老周每天早上七点到工坊,比谁都早。他先烧一壶水,把修坯刀在磨石上过两遍,然后坐下,一天就这么开始了。
修坯是拉坯之后的第二道关。拉出来的盏壁半干未干,厚薄不均,圈足还带着多余的泥。修坯要在这时候把底修平、把壁修匀、把圈足修出来——早一步泥太软,晚一步泥太硬,都在一个很窄的时间窗里。
一把刀,三种手法
- 刮:去多余泥料,用在盏壁外侧。刀口贴着壁走,力道要匀。
- 削:修圈足。建盏的圈足浅,削多了承重不够,削少了显得笨。
- 压:定口沿。口沿的厚薄直接决定喝茶的触感,压得太薄容易崩口。
老周修一只盏大约三分钟,一天最多一百只。他说手是记住的,不是想出来的:刀下去的角度,靠的是十年重复留下的肌肉记忆。
他也修废品
每天修完的坯要过一遍检查,有明显歪斜、厚薄差的会被挑出来,重新回泥。老周挑得很严,一只盏上有一处不到一毫米的凹,他也会挑出来。「修的时候多花一分钟,烧出来就少废一只。」
带徒弟
老周现在带两个徒弟,都是本地人。他教得很慢,第一个月只让徒弟练刮,不让碰圈足。「先把手稳下来,再谈形状。」徒弟说最难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停,老周的回答很简单:等你不用低头看,就知道该停了。
修坯这活儿,讲不出什么大道理。就是把多余的去掉,把该留的留住。盏是这样,别的也是这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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